第9章 读书

    “那好，接下来，我就给你讲一下江湖高手的实力划分和我那仇人的线索。”
    胡一屠见荀真眼里没有任何犹疑，深吸了口气，继续讲道：
    “一般来说，江湖高手分三等，也就是所谓的三流高手、二流高手和一流高手。”
    “三流高手，指的是那些练过几年到十几年寻常内力，有一套娴熟的打杀招式，或是曾多年对敌、经验丰富之人，这种人可以同时对付十数个只练过把式没有内力的精壮汉子而且轻松取胜。”
    “而称得上二流高手的，最少也要有一身苦修十数年的精深内力，同时至少还要掌握一套高明的招式，并且将其融会贯通，对敌时运用应对自如，不惧变化，可以说是武林中各门各派的中流砥柱。”
    “至于一流高手，个个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并且俱是精研苦修高明内家功夫数十年，在内力一道已臻至化境，同时除了内功外，轻功、招式、对敌，样样都炉火纯青，这种人，往往不是大派掌门，就是一方豪强。这天下间有几个如泰山北斗的武林势力，其中的长老就多是此等高手。”
    “当然，所谓的一流三流也不是定数，只能作为参考，毕竟对我们江湖人来说，什么名声背景全都是虚的，厉不厉害只有打过才知道，再强的高手也敌不过心口一刀。所以个人的战绩才是最能服人的。”
    “有些初出茅庐的大派弟子，仗着自己内功高明，招式精妙，瞧不起在外行走的老江湖，临对敌了，往往被对手小小手段就折腾的焦头烂额。因此这种嫩雏，是称不上二流的，最多只能算三流。”
    “至于我那些大仇……黄狼门不足为虑，那门主张全广，武功粗烂，当年的我就可以一只手捏死他，但是他请来的那个高手……能在片刻之间就将我大师兄连同一众堂主香主全部杀害，应该是一流高手不会错。
    而且虽然行凶当日那人蒙了面，但是我安插在黄狼门的线人却告诉我三个线索，一个是那人头发花白，眼角多有皱纹，应该有些年纪了。另外一个是那人使剑，剑鞘碧绿，上有兰花花纹。最后就是那人用剑的手是左手，右手手掌有一道贯穿至手背的伤疤，应该是曾经被人刺穿过。”
    年纪大，左手使一把套着兰花花纹碧绿剑鞘的利剑，右手有贯穿伤疤……
    荀真在心里总结了一下这个一流高手的线索，这仇人虽说身份不明，但是有这些线索在，又有黄狼门门主这个正主在，把人找出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毕竟荀真这个任务狂人公会长可不是牛皮吹出来的，这么个新手主线任务，对他来说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自然就能轻松完成。
    仇人身世讲完，荀真又问了胡一屠几个有关凶手的口音、当时衣着等问题，随后就马上掏出怀里的《存气决》。
    “这玩意儿，怎么练？”
    荀真冲着胡一屠抖了抖册子，问道。
    “臭小子，你给我先把内容背熟了再说。记错一个字，以后就是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胡一屠说完多年隐秘，又有荀真愿意“接盘”大仇，顿时感觉全身都轻了一层，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座巨山。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每日都要从噩梦中惊醒，梦到自己夫人被人百般折磨的惨状，梦到自己被捆住手脚只能在一旁边看边哀嚎的凄凉，若不是还有女儿要抚养，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
    因此虽然嘴上说着与荀真做交易，但其实实在是感激荀真给他一线复仇的希望，他也是打定主意要全力教导荀真，不希望荀真因为心急而走错路。
    记熟？荀真听到这个要求愣了愣，抓起册子翻了一遍，然后就把册子扔还给了胡一屠。
    “你问，我答。”
    荀真对一脸莫名的黑汉子说道。
    胡一屠立刻一脸惊骇地问：
    “你的意思是让我问你这书里的内容？你方才这么一翻就已经全部记下来了？？”
    荀真点了点头，胡一屠马上把册子随手翻了几页来考验荀真，接着就发现，荀真竟然真的将册子里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记下了。黑脸壮汉顿时愕然失声，良久才长叹一声。
    “你有这聪慧，与其练武，不如去读书考功名，将来说不定可以封侯拜相……”
    哪知荀真听了冷笑一声，问了他一句:
    “封侯拜相……能飞天么？能成仙么？”
    胡一屠听到荀真的问话愣了一愣，凝目看向荀真，发现他表情坚定，目光闪亮，显是没在说笑。再联想到荀真那莫须有的“仙缘”，顿时心中了然，知道荀真是有更大的追求。
    虽然在胡一屠看来，荀真想要成仙的想法根本就是小孩子的幻想，但这世上毕竟是有神仙存在的，他区区一个习武之人，也无法断言荀真成仙无望，因此也只是笑了笑，对此事没有发表意见。
    不过姑且撇开荀真的志向不谈，能够过目不忘这件事倒确实是个惊喜，胡一屠虽也曾听说过一些神童聪慧如此，但并未见过真人，如今也算是长了见识。
    “好，你能有如此本事也是好事，只是练武可不是记性好就能练的好的，你也不要太过得意，既然你已将口诀记住了，那我便一句句解释给你听……”
    随着胡屠夫的讲解，荀真脑海中的转化之力，开始了飞快的增长……
    ……
    三日后。
    清晨，枯井空地。
    “臭小子，你真的想好了？”
    黑脸屠夫瞪着眼前无声而立的荀真，眼神就像看到了疯子一样。
    “来吧。”
    荀真点了点头，双腿微微错开，摆出了一个尽可能站稳的架势。
    “你确定你真的能恢复过来？”
    胡一屠脸上还是带了些犹豫。
    “应该没问题，脑袋砸烂都能恢复。”
    荀真等的有些不耐烦，提醒了一下胡一屠前一阵子发生的事情。
    “而且你不是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那就别废话了，快动手吧。”
    “……唉，好吧，那你注意了，我这运满内力的一掌打下去，你小子丹田破裂不说，肠胃却是要连带着遭殃了，就算你体质特异，能够将伤势恢复如初，但这肝肠寸断的滋味儿，免不了要生生地受着，那可是要比头破血流痛的多了！”
    胡一屠叹了口气，放弃了再劝荀真的想法，发言给荀真提了个醒后，这黑脸壮汉架势摆开，轻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双目微凝，右掌高扬，运足内力喝道:
    “来了！忍住！”
    “呼”地风声带起，胡一屠这一掌实实在在地拍在荀真腹部丹田位置，发出了“噗”地一声闷响。
    荀真整个身子随着这声闷响腾空而起，向后飞去，同时“哇”地一声吐出大团血水。
    “噗通。”
    胡一屠看着眼前这少年人破麻袋一样摔倒在地，一边被血水呛得咳个不停，连大叫都叫不出，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往外涌着逐渐掺了碎肉的血沫，哪怕是他久经阵仗，也免不了整颗心都提到了半空。
    要知道虽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是荀真毕竟还关系到他自己的大仇，算他半个徒弟，不可能不担心。
    等到荀真浑身抽动慢慢缓和下来，吐出去沾在脸上的血也像是被毛孔吸收进去似的消失不见，甚至连脸色都开始红润起来之后，胡一屠这才松了口气。
    又过了片刻，荀真突然挺身而起，就这么直着上半身，坐在地上闭目冥思起来，胡一屠也不出声打扰他，擦了擦手心的汗，寻了块石板坐下，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荀真终于睁开了双眼，神情虽然疲惫，但是目光中却充满了喜色。
    “成了？”
    尽管已经看出了答案，胡一屠还是跟荀真确认了一下，看到荀真冲他点了点头，黑脸壮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已经感受到经脉了，那就好好地练功吧……不过今天我看就算了，刚才那一下子应该把你的精气神都耗得差不多了吧，回去好好歇着，明日开始也不迟。”
    说完，黑脸壮汉转身就走，看样子是要去打理肉铺的生意去了。
    荀真又在原地坐着恢复了一会儿体力，随后站起身，一边慢慢悠悠地朝肉铺走去，一边享受愉悦的心情。
    没错，他和胡屠夫刚才整的那一出可不是因为他有受虐狂倾向，而是为了寻找经脉，为了练武。
    三天前，荀真从胡一屠那里得到了所谓的“内力”的修炼秘籍《存气决》，并且利用过目不忘的能力，当场将《存气决》全部背下，还趁热打铁地让胡一屠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将《存气决》上包括内力运行路线图在内的全部内容，都按照胡一屠自己的理解解释了一遍，反正荀真也不求能马上理解，只要胡一屠全都讲出来，让他全都记录下来，日后自然有的是时间慢慢体悟。
    只不过让荀真没想到的是，哪怕是他有着绝对操控和绝对观察的能力，却根本完全没办法练出内力，原因很简单——他找不到经脉在哪儿。
    荀真花了两天的时间，没事就用绝对观察能力寻找，但是哪怕他连最基本的细胞构成都看烂了，也还是没能找到体内有所谓的“经脉”这么一种器官。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事情，要知道，荀真毕竟是灵魂穿越，不是肉体穿越，现在这幅身体还是原来死在破道观里的倒霉小乞丐的身体，可谓是土生土长的本世界肉体，如果是经脉太弱还可以理解，但是完全没有经脉，绝对是不正常的事情。
    为了确认，荀真还去找韩大夫和胡屠夫询问了一遍，而这两人一个学医的一个习武的，都表示从来就没听说过有人没有经脉的，韩大夫甚至说如果有人生下来没有经脉，那绝对活不过一年，而胡屠夫则是把荀真找不到经脉这件事看做了荀真资质太差的证明，很是失望了一下。
    之后荀真经过深思熟虑，放弃了自己寻找经脉的念头，把主意打在了利用外力上。他觉得这就像拿着东西找东西一样，靠自己发觉还不知道要花多久，不如让别人提醒一下，就是利用外力刺激经脉来达到发现经脉的目的，这样才更有效率。
    只不过，当他把这想法对胡屠夫说了，胡屠夫却表示他也无能为力，因为把内力传导到他人经脉内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技巧，要知道经脉对习武之人的重要性不亚于内脏，而对经脉的操作绝对是需要慎之又慎的，一般武者就连平时自己练功都有可能因为大意将内力运转到错误的经脉上，导致走火入魔进而损伤经脉，更不要说把内力传导到他人经脉之中了。
    要做到这一点，传导内力之人最起码也要苦修十数年以上内力，而且是量与质兼修，还要经过数年对内力操控的刻苦锻炼才能做到比较安定地传导内力，不会轻易伤到他人或者自己。
    而且这种传导内力的技巧虽然高明，但是除了给别人和给自己调理经脉，救治内伤之外，其他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往往是习武之人为了锻炼内力控制力而练出来的附带技巧。
    至于胡一屠自己？他打小习武起便只晓得身快力大便是猛，修习的又是末流内力功法，内力本就不甚深厚，基本只能起到增大力道，增快速度的作用。所以他有锻炼内力操控力的时间的话，早就去积蓄内力总量或者磨炼筋骨肌肉增加战斗力了。因此他自然是做不到内力传导这种高端操作的。
    不过荀真却注意到了胡一屠话里的一个很重要的关键——想要“安全”地把内力传到他人经脉内很难。
    那么不安全呢？
    “不安全的方法……？如若不计损伤的话，那自然再简单不过了，只需运足内力打在对方身上就行。只要挨打之人没有厉害的内力护体，打过去的内力自然会冲入经脉和内脏，将所过之处冲破撞乱，造成内伤……”
    听到胡一屠给出的肯定答复，荀真立马就做出了决定，要求胡一屠运满内力，将内力全部打在他的丹田上，以便他能够循着打入体内的内力，找到丹田经脉的位置，于是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不得不说，肠穿肚烂的感觉确实是让荀真大爽了一番，就算这方法不成功，打死他都不愿意再来一遍了。不过好在结果ok，受了胡一屠全力的一掌，荀真还真的找到了丹田。
    但是这所谓的丹田的存在，却是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用一个形容词来说的话，那就是无中生有。
    就在刚才，荀真用他那计算机一样的大脑记录下了腹部中掌的全过程，然后再通过不断的回放，暂停，慢放，终于确认了丹田和经脉的存在，但是这个确认的过程却根本没有逻辑推理性可言，完全就是一念之间。
    荀真只是通过观察胡一屠掌力入体后的震动，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所谓的丹田和经脉，该不会是这样吧？”的念头，他体内的丹田和经脉就像是撕下了隐身斗篷一样，突然冒了出来。但是如果说丹田和经脉一直都存在的话，那为什么荀真之前连细胞层都观察到了，偏偏就无法观察到它们？
    这种诡异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荀真的理解范围了，荀真刚才坐在地上的时候，有一半时间都用来思考这个问题，直觉告诉他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重要性超乎他的想象！但是现有的知识却完全无法让他得出答案。于是作为一个任务型玩家，荀真非常果断的选择了放弃——完成任务比什么都重要，想不通的地方迟早会想通的。
    接下来就是看转化之力用来提升内力武功的效果如何了，如果转化之力真的像荀真实验得出的结论那样，可以突破客观限制改变自身的话，那荀真想要在练武一途一日千里也不是难事。
    到时候实力在手，天下我有，还有什么任务是完不成的？
    再说了，都荣国这边的什么狗屁江湖争斗，恩怨情仇的，在荀真看来都只不过是新手阶段——他可还惦记着修真成仙来着，这个“异世界游戏”明显才刚刚开始，精彩的还在后面，得赶紧把这边的新手任务清理掉走人才是正事，在交通工具这么落后的世界，荀真越早走出都荣国这个远离力量核心的“穷乡僻壤”，就越早能够寻找接触到更高层的力量的机会。
    解决了经脉的问题，荀真是越想越开心，一路连走带跳地赶到了肉铺。
    本以为现在正是清晨早市，是肉铺生意正好的时间，胡一屠应该在忙着切肉秤肉才对，结果荀真到肉铺的时候，却发现只有徐二在新搭的肉摊上手忙脚乱地忙活着，没有看到胡一屠的身影。
    正在奇怪，忙乱中的徐二瞥眼看到荀真眼睛一亮，马上冲他吆喝：
    “荀真！你可算来了……快进屋，刚才胡老大吩咐了，说让你一回来就进屋，有事情要和你谈。”
    “什么事情？”
    “不清楚，但是方才有个大户人家的管家过来，应该是和那人有关，不和你说了，这会儿客人多，不留神怕是要剁了自己手指头……”
    无视了被买肉群众包围的徐二，荀真轻松挤过人群，走入肉铺里屋。
    进门就看见胡一屠正在屋里椅子上坐着，旁边坐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两人正一人端了杯茶，对视交谈。
    “嗯？臭小子，回来啦？”
    察觉到荀真的进入，胡一屠把目光偏向门口，冲荀真招了招手。
    “回来了就先过来一下，别忙着去休息，这位赵管家有事要问你。”
    旁边的老人家看到荀真，眼睛一亮，荀真则是满腹狐疑地走了过去。
    “那……赵管家，既然这臭小子回来了，也省的我转述了，你就直接问他本人吧，我得先出去照顾一下生意，不然被徐二那憨货砸了招牌，哭都没地方哭去。”
    胡一屠也不跟荀真多解释，直接起身走了，那被叫做“赵管家”的老人家赶忙冲他拱了拱手：
    “省的省的，胡师傅生意兴隆，请自便，老朽自当和这位小兄弟打商量的。”
    说完赵管家继续把目光放在荀真身上，似是非常满意一样自顾自地头点个不停。
    荀真见他只笑不说话，有些不耐烦，干脆开口问他：
    “找我有事？”
    放假了放假了，日更日更，病毒无情，在家安心写小说吧